一诺:我们的教育, 要从“淘汰”到“成全”|一土6年了

2022 年 3 月 16 日

这是一土教育的第960篇文章

一土教育 | 内心充盈 乐天行动

为中国的未来培养幸福的一代人

题图:一土六岁啦,小土豆和老师的合影。


华章写在前面:

前不久刚刚度过了奴隶社会的八周年,今天又是一土学校的六周年。今年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这两个纪念日仿佛都有点悄无声息。没有想到最初只想写着玩玩儿的公众号,竟然度过了和抗战一样长的时间。而靠着无知者无畏的勇气和三间教室开学的那个小小梦想学校,也到了小学毕业的年头。

今天早上跟着老师做了一小时的冥想,特别享受的一个过程。我感觉保持专注的能力比之前提高了,这让我非常欣喜。因为好教育的基础其实不在于我们可以读多少书、上多少课、学多少知识,而在于可以经常保持专注的能力和学会学习的能力。

做一土也是一个不断聚焦不断保持专注的过程。学校的核心工作就是教育教学,学校所有的工作也都应该以专注于服务教育教学为目的。这就引出了另外一个关键词赋能。一土从创立开始就提出来要做“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以教师为中心的学校,以学校为中心的社区”。

 

这三个中心都有一个共同的指向,那就是颠覆传统学校的管理模式,从管控转为支持,让赋能成为校园首要的指导原则和主流文化。淡化管理概念,所有人都思考如何降低沟通成本,提高协作效能,有效支持到教育教学。

一土六年来,走过了一条和很多学校很不一样的道路。我们历经波折,才终于有了稳定的校园,经常有人问我这么折腾值不值,也有很多人问我一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想这个过程给我们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这种顽强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也是一土最不一样的地方吧。

两千多年以前的汉代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解释:

 

土,地之吐生物者也。“二”象地之下、地之中,“丨”,物出形也。凡土之屬皆从土。白话版就是:土,大地用以吐生万物的介质。上下两横的”二”,象地之下、地之中,中间的一竖”丨”,像植物从地面长出的样子。所有与土相关的字,都采用”土”作边旁。

 

“土”字的含义   图/《寂静的土壤》

一颗种子埋在地下,能够破土而出,靠的就是内在的一种生命力。面对未知的世界,我们需要的最重要的底层能力就是这种内驱力,内在的生命力。

未来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学习的形式会变,教学体系会变,学校的组织形式也会变,但这种内在的生命力不会变。

“一” 是天上的北斗星,是目标,做好教育首先就需要有明确的目标。“一” 同时也是专注,学习中最宝贵的专注力。

“土” 是土壤,是美好教育得以发生的环境。土是厚重的,是稳定不变的,是接纳包容的。无论阳光明媚还是风吹雨打,土地永远在那里。就像我们对学校的期待,她是一个稳定的,安全的,包容的环境。万物在土地上生长,孩子们在土地上奔跑,土地永远在那里,她不会变,永远给你安全感,永远给你力量。

让我们再一起读一下一诺两年前写的这篇文章,共同期待成全式教育可以普及的那一天。

正文
2015年火遍硅谷的 AltSchool ,是我儿子作为创校生去的小学。2015年8月份,我儿子在Palo Alto 的小校区入学。当时AltSchool融资过亿美金,所有硅谷大佬几乎都在后面, 可谓如日中天, 在美国教育界引起了很多关注,更有千名教师争先恐后地应聘几个教师岗位。
可理想远大,现实骨感。2018年,AltSchool不得不“战略转型”, 黯然关闭了几乎所有的实体学校,在过去一年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 

我家老大在AltSchool

虽然这个大泡泡吹破了,但是我很感激这个学校,种下了我做教育的种子。 
2015年12月, 我和华章在硅谷见到了Salman Khan ,没错,就是可汗学院的创始人。 

▲华章、一诺与可汗学院创始人在可汗学院

那时候他刚刚开办  Khan Lab School  (KLS), 团队当时和我们分享, 说计划3年内在全球开1000所可汗学校。我们听得激情澎湃。于是,所谓“无知者无畏”,我们当时就起了念头,决定回北京也做一所学校吧。 
但同一天,在我们和他们的老师交流的时候,发现令人心潮澎湃的理想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苦衷。KLS提到了很多反传统的概念, 比方说没有寒暑假, 比方说上学9-6(美国一般是下午1点多到3点放学了),事实上,老师们苦不堪言。发现做学校,不仅仅是愿景,更需要优秀的运营。
到今天, Khan Lab School 还是只有那一家,在Mountain View Google 一个办公楼的一层。 
虽然这个1000所学校的梦想没有实现, 但是我也非常感激 Khan Lab School,正是这一次,点燃了我自己做一所学校的种子, 感谢Salman Khan 写的One World Schoolhouse 这本书。现在还记得看完这本书的激动心情。觉得很多教育里认为天经地义的框框,竟然可以问, 是不是可以有不同的方式? 
我们去看 Khan Lab School 那一天, 是3月14日, 也就是 PIE day,海云姐姐一起来, 给我们带了一个Pie。那天我们几个人——我,华章, 小月, 海云姐和雪棹坐在Kahn Lab School Google那个办公楼的外面,一起吃Pie ,决定了要在国内做学校, 所以后来, 我们也把那一天作为一土创校日。 

PIE DAY

 

 

▲ 小土豆在一土6岁生日时设计的小表情(来自G4-3红景天班韩雨读

 

2016年4月

我写了那篇《你也为孩子上学发愁么?,9月, 一土开学, 31个孩子, 5个老师, 120平方米的三间教室。 

2017年

我们遇到了广州华美实验学校的陈校长,在广州做了一土第一个分部,华美一土实验班。

2019年3月

一土中学部正式开始筹办。

2020年10月
一土教育联合中信出版集团,出版一土新书《学校是比家大一点的地方》,并入选2020年度教育图书。
2021年3月
一土搬到来广营校区,并在该校区正式获得独立办学资质。
2022年2月
一土幼儿园在北京望京地区获得独立办园资质,有了自己的独立园所。至今,一土在北京(幼儿园、小学和中学部)和广州(小学)都拥有校区。
 

πday,一土人一起做的pie
 
 “用一流的人,才能教出更优秀的人才” 
 

2016年加入一土家庭的一位创校家长是我在清华的大师姐, 她自己是八中少年班第一届学生(少1)。她的中学老师,——程念祖老师, 是八中素质班的元老教师之一。程老师来看一土, 从半信半疑,到后来决定来做教师培训的指导, 一个月以后, 给我们这位大师姐发了这么一段微信:

我去一土做顾问已近一月。这所学校确实不一般。我有相识恨晚的感受。我在公立学校干的时间最长,也在资本家办的私学校干过,还在农民企业家Y办的村校干过。看来,办学校的人本身一定要层次高,否则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好的教育。

谢谢你把我介绍给一诺、义飞们,和他们相识、相处很愉快,又激起了我学习新东西的欲望;又给了我实现教育理想的机会。遗憾的是年纪大了,常有心有余力不足的感慨,只好慢慢来啰。

听四年级一堂数学课,你女儿和同学们在课堂里都很积极,真好!课堂真有当年少1的氛围。

程老师74岁高龄, 每周都会至少有一天坐地铁和骑自行车来学校,我们的老师在旁边陪跑,“护送”程老师来学校。程老师的指导也是全方位的,听课、评课,还给老师们专门准备“认知论”的系列分享,老师们也从中都受益匪浅。

▲ 程老师在一土中学创办时的第一场分享会上(右一)

在听完一节一年级语文课后,在一线做了近40年的程老师是这样评价的:

何老师的课,我听得很开心。一节课都在跟着何老师思考:下一步要干什么呢?要做什么呢?而且自己思考的结果自己也很满意。一年级学生能这样上语文课,真是不容易,学生专注力这么高,积极性这么高,是表演不出来的,学生始终受到关注、被老师用积极正向的语言鼓励,被不同形式地鼓励,在这过程中体会到合作学习,非常愉悦,感受到学语文的快乐,孩子会很喜欢语文,语文的学习能力也会很强。一堂课下来非常自然,不是那种公开课,课堂效果我很满意,因为老师非常了解学生,教无定法,但教学有规律,这个规律就是充分了解学生。

 教育的核心是关系 

12月20日, 是学校的展示日, 孩子的歌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成人,几乎都掉了眼泪。孩子的戏剧表演,台上是亮的,台下是黑的,很多家长坐在黑暗里,看着孩子们用最舒展和真实的状态去演绎他们的故事。家长给我们发来了这样的反馈:

“今天第一次参加戏剧节,真的要谢谢你,真的太好了,我看到大小‘土豆’都沉浸在这个氛围里,谢谢你给了大家这么好的环境,于大于小都是一片乐土。过程是坎坷的,结果必然是美好的,我相信有你们这群人,未来必然是一土的。谢谢你们! ”

广州项目展示结束,家长在朋友圈刷屏,一个妈妈说,“在现场看到的孩子状态,包括老师的状态,都是自然亲密。孩子们特别舒展。”

 

还有一个妈妈说:“大环境下人们已经习惯用标化成绩定义孩子们的学期收获,哪怕对创新教育心怀热情,也不免对PBL是否流于形式主义和效率如何心存疑虑。今天的项目展示让人对一土这适应未来的教育着实充满期待。”

期末展示, 不仅有学生的节目, 还有家长的乐土合唱团和家长戏剧社的精彩演出。家长和孩子们同台演出,如此真实的陪伴,使学校真正成为了比家大一点儿的地方。

一土家长「乐土合唱团」

尽管一土还是一所很新的学校,在硬件上,远远不敌许多学校。但如果你来到一土校园, 看到孩子们,老师们, 家长们, 会觉得总有些不一样。 

今年的一位新老师, 从某名校来一土, 我问她为什么来, 她说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也是老师, 一直敏感内向话不多, 来一土一年仿佛变了一个人, 勇敢有活力,整个人都在发光。所以她也想来,向往这样的职业体验。 

 

一土老师在故宫

为什么能有这些“不一样”?  如果总结一下, 其实只因为做对了一件事, 就把人放回中心, 重构了”关系“。

 

孩子们和老师在一起

最终,教育是关系,学生和学生, 学生和老师, 老师和老师, 老师和管理者, 老师和家长, 家长和家长。这一系列关系, 构成了教育的底色。

一土从创立第一天,就提出要建构三个中心, “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 以教师为中心的学校, 和以学校为中心的社区”。那时候提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 现在再回头看,其实这三句话,讲的也都是关系。 

教育不只是课程, 升学路径和知识技能。教育其实是一场全家都不得不参与的社会体验。我们教育的问题,实际上并不是学的知识不好,而是这个体验不好,因为这个体验里充斥着各种竞争、相斥和对立。学生和学生之间是竞争的关系,老师和老师之间是竞争的关系, 老师和管理者之间是上下級的关系,老师和家长之间,则是表面和谐实则对立的关系。在拧巴的关系里,每个人都很难做成真实的自己。所以,不管放多少资源,有多么好的名师和课程,当关系不对的时候, 大家体会不到幸福。所有的人都疲惫,身体和心灵都疲惫。 

一土这些年做的事情, 底层, 就是这样的关系构建和这样的文化。我们尊重儿童,让学生做主导,让孩子们设计自己的展示。虽然结果很不“完美”,但是孩子们的主导,让这些展示本身就有了无价的教育意义。 

 一土五年级Young Entrepreneur项目展示

 

这后面的理念, 是“从淘汰到成全”,从“挑选最好的”, 到成全每一个孩子,而且更进一步,不仅是孩子,也成全每一个学习者。教师、 家长, 都是学习者。从社区的角度”倒过来“ 思考教育, 大概就是为什么一土不一样。 

 

2022,继续共振

一土走了一条困难的道路,要不要坚持?我想说,存在,就是最大的价值。
 
北大教育学院的刘云杉老师, 在前年11月的一土中学论坛上,提到了“孤独感”,因为我们社会的巨大转型,导致很多人的内心状态,是“盛世里的孤儿”。教育因为没有了联结, 因此感受不到幸福。
 
从这个角度讲, 一土走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我们“反过来”看教育, 从社区和关系入手构建教育的体验,自上而下的课程体系和自下而上的社区构建并行,而不是仅仅从课程开始自上而下关系构建培养和筛选。有这样本质的思路转变, 才可能从“淘汰”到“成全”,做回归本质,指向幸福的教育。
 
如果我们都认同教育是关于关系,关系就是冥冥之中的一张网,这张网的共振, 其实可以做到教育大部分的工作,美好的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是真实的学习发生的基石。而关系不对的时候, 再多的资源,也会被消耗,会因为互斥而更加孤独。
 
在一土的第七个春天来临的时候,特别感谢这张网里的每一个人,一土人, 一土家人,和所有关注和支持一土的专家和朋友们。2022, 还不会太容易, 但希望我们能继续共振,一起做充满幸福感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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